蝉沉夏殇

……

饭太稀:

一个人的地铁站(Mind the gap)

"Mind the gap"
意思为“注意月台间隙”,是伦敦地铁标志之一,地铁停靠或者从月台出发时,会由一个男声在广播里提醒大家注意地铁间隙。
每天有许多行人来来往往,但很少人发现经常会有一位白发老人常年坐在地铁站里,却从不上车。这位老人是玛格丽特,而在广播上里循环播放的这句“Mind the gap”是她的丈夫——英国演员奥斯瓦德在20世纪50年代为伦敦地铁录制的。
自2007年丈夫去世后,伦敦只有堤坝站还播放着他的录音,于是玛格丽特便经常坐在这个地铁站,一遍一遍地听着她丈夫的声音。
2012年11月,玛格丽特发现,丈夫的声音被电子提示音替换了,伤心的她写了封信,请求伦敦地铁可以换回丈夫的声音。
伦敦地铁被这份真挚的爱情感动,也为了纪念奥斯瓦德,在2013年恢复使用了来自她丈夫那句经典的"Mind the gap"。

有时候我也会想,哪天如果我们与挚爱的人分开,也是否无论过多久都依然会因为一个声音,一张旧照,就将我们的记忆重新燃起。

哪怕再久,再远。

爱意都能轻易地被 唤起。


半夜睡不着太容易胡思乱想了

想暴富,特别特别富那种,可以把努力的去完成我在乎的所有人的梦,可以让他们不再受任何委屈。努力,加油,变富!

[妈舞妈无差][武侠AU] 南星当归

SaltedCaramel_咸味焦糖:

* 《白马入芦花》背景,一个小绝和老李吃着橘子钓鱼期间,发生在山上的故事……


* 520过去了那就祝宝宝们521快乐吧;


* 瞎补了一堆设定,没时间查资料,各路胡编乱造请见谅;


* 谁言年少不轻狂,我与天公试比高!






[妈舞妈无差][武侠AU] 南星当归






BY 咸味焦糖






迷迷糊糊中,夜色深浓得好似落进墨汁里。年方十九的小郎中翻了个身,右手软软往脑后一搭,八角形的瓷枕已经被捂得温热,青白釉落在指尖的触感,像块贴身带久了的、通灵的玉。


他睁开眼睛。


夜半有风开幔帐,睡深无梦到黄粱。幽篁里上下静得落针可闻,因此陈昭宇几乎是在清醒的瞬间就意识到,几丈外的黄梨木书桌前,站了个人。


喔,还是个熟人。


他屏息凝神地支起身,看这个不知算是梁上君还是采花客的影子踱步,挠头,在桌上翻来覆去找了半柱香的功夫。待到更漏三响,陈昭宇也撑到胳膊发麻,终于再憋不住,抓起枕头边的话本小说就甩了出去:“妈大,你到底在找啥?”


他这一手蕴了五分内力,蝴蝶装的娇贵书本可受不住,顿时纸页纷纷扬扬,六月雪一样洒了一路。而桌边人反应却更快也更猛,身形一低,回头就是震天雷也似嘹亮的嗓门,笨贼这一声冤喊得比苦主要响出十倍:“陈昭宇你干什么啊!!!”


陈昭宇:……


——从幽篁里到九思堂,从货与轩至鸣鸿台,从玉莘小筑到最高最远的夜宿阁,整个天台山上的灯火都给他这一嗓子,喊得七七八八亮起来了。


到终于应付走住得最近,来得也最快的余佳琪,陈昭宇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毛毛汗。黄梓从头装死到尾,跟个泡菜坛子似的抱着肚皮蹲在屋角,哪怕被银针戳到脑门上也一言不发——他就是这个小孩脾气,闹腾的时候移山倒海,决意了拿刀比着也难启尊口。陈昭宇恭送摇头的小师兄出门,回头看见黄梓还那么蹲着,好像吃了多大的委屈又不愿说出来似的,自己的三分气先变成好笑,再变成一点儿千蒸百熬过,不足道外人的心软。


“你上来啊。”他踢掉方头屐先爬上床,回头看黄梓没动,又拍了拍身下的竹席子。“上来啊,凑合一晚上得了。”


胖嘟嘟的少年也磨磨蹭蹭爬了上来,还耷拉着眼皮有一眼没一眼地张他,那副德行怎么看怎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陈昭宇打了个哈欠,暗叹一声你不乐意说我还不乐意问呢,抖搂开联珠纹的棉单子就把人从头罩到了脚:“看什么看,赶紧睡觉。”


黄梓把脑袋挣出来趴在他身边,眼睛唻上去倒是莫名有了点儿笑模样。这个比他岁数还小的刀客就这么乖乖合上眼,脸盘子在烛火下像块沉甸甸的暖黄玉,让低头看他的陈昭宇突然没来由想伸手去捧在手心里,然后,没准,捏一捏,揉一揉,亲一亲?


他给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快吹熄了灯背对黄梓躺好。床不算大,另一个人身上的热度从竹席传过来,让他在沉入睡乡前朦胧想起,上一回他们这么亲亲热热地挤在一张床上,数着彼此的呼吸入眠,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进极乐门的时候陈昭宇七岁,黄梓五岁,是个春天。十来只蓝衣红衣的团子在檐下挨挨挤挤,九思堂正房的门槛高而又高。十几张樟木小几子之前,挂的是逍遥叔叔一笔龙飞凤舞的字,《论语·季氏》里的一段: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就在这幅字底下,团子们开蒙,分派,领到了平生第一柄木头刀剑,也得到了要跟自己好久的小名儿。记忆里还年轻的孟叔叼了截狗尾巴草盘腿坐着,把他们一个个拉到跟前,这个捏捏脸,那个摸摸头:别急啊,小绝儿,等到下山你就能用回大名啦,不信你问幽幽;妈大好好写字,瞧你那笔捏的跟筷子似的,咋不跟舞王学学呢;欸,名字像姑娘的小子才好养活,是不是,是不是,遥遥?


坐在他身边的小胖墩鼓着脸抄多宝塔,逍遥让他习颜体,方正端严,写着也累。一堆孩子里,陈昭宇是唯一一个修医的,汤头歌诀默了一遍又一遍,字要比天天去鸣鸿台上练刀的黄梓强上不少。但小朋友中间大多时候拼得还是一把傻力气,他掰腕子掰不过,打蹴鞠打不过,连老鹰捉小鸡都被吊在队尾,虽说黄梓从不欺负他,还老有点“这个弱鸡我来罩”的意思,时日久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为什么不让我用针?”抓了个晒药材的下午,那时候还一点点大的陈昭宇问余佳琪,生嫩的眉头拧成了个麦冬疙瘩。


余佳琪只是笑,他身量不高,脸盘圆圆,眼睛也圆圆的,无论是拿着针、攥着笔还是捏着你的脉,那样子笑起来都只让人想全心去信赖。“这不是你的命。”被问急了,他就这么搪塞。“逍遥算过了的,饮冰一脉会有用针的人,在我之后,但不是你。唉,你还不信逍遥?”


……逍遥叔叔是必须要信的。于是陈昭宇憋着一股气,又问:“那,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幽哥笑微微看他的那一眼。太阳从幽篁里的竹窗棂上漏下来,仿佛给书桌上葛根汤的方子撒了层金。药柜中甘草和薄荷的味道蔓延流转,年轻大夫揉了揉更年轻大夫的小脑袋,弯弯的双眼皮褶儿又大又深。


“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他说。




次日陈昭宇醒过来的时候,黄梓已经走了,单子整整齐齐叠在脚底,席子上留了个人形的窝。他自己洗了把脸,没精打采地叼着油条收拾书桌,摔得零散的一本风流王爷俏侍卫还没装好,一纸折了个角的泥金小笺先掉了出来。


油条落地,小大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张方子,分明是他辗转数月,斟酌再三,修改了十来遍,才小心谨慎夹在了《素问》第八卷倒数第二章里的……


少年纤长的手指头一捻,只见得这张金光涌动的熟宣上,一笔风流婉转的赵体字于最题头写了个“华盖散”,下面是落花流水般三十七味中草药。于南星当归一味之下,是朱笔画的大圈儿,还有他自己旁批的一十五个大字:“卧槽你大爷这破山老子爬不上去啊”。


“……卧槽。”陈昭宇说。“妈大。”


他把方子往袖中一掖拔腿就跑,快要冲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赶快折回来换了双轻便的鞋,匆匆向后山饮岙岩的方向去了。




陈昭宇后来还是学了针灸,但在在菜包上山来后他才真正懂得,那始终是是医人的针法不是杀人的针法。十余年间吃过多少苦自不必提,好在除却这个,他学了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学了八纲八法推拿食疗,学了跗骨穿肠的毒和妙手焕春的药,说起来也算是极乐门里独当一面的小郎中。尖下巴的少年郎依旧信逍遥叔叔但不太信命,却也渐渐理解了许多安排考量背后的局限与现实。妈大天生是个刀客,就像自己天生该做个医者——他的脾性有点墨翟加杨朱,在尽量少惹事的前提下,永远主张你好我好,兼爱众生,这一点改不了。


那问题是他怎么自保呢?


“打不过就溜呗。”老孟说,在鞋后跟上磕着烟袋,想得很开。“天天在后山爬上爬下采药,舞王翻墙的本事我是放心的。”


妈大在提着刀追了他四个院子之后也认同了这一点。


——他说他从来没砍过轻功上墙这么溜的大夫。


——他没说他那一回最后被舞王从墙头踹下来,摔得瘸了小半天。




饮岙岩是天台山最高的一面山壁,险峻异常,孤峰突起,朝南一面寸草不生,朝北一面却仿佛天然所钟,生遍数不清的珍奇药材。陈昭宇从七岁习武起就开始在北岩上采药,于层云缭绕中往来上下,都不知药篓摔破了几个,草鞋踩坏了几双。他的轻功也是在这里练的,在老孟打下的基础中颇加了些心机技巧,游走在直上直下的峭壁上都轻松自如。这一套身法,哪怕放眼整个极乐门,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登过饮岙岩的顶。那地方高而又险,除非生出翅膀,没人飞得上去。


这副华盖散陈昭宇琢磨了至少三个月,而算上之前的所有辛苦,简直是赔上了他大半辈子。流冰一脉弟子入江湖前的最后一试都是这样,剑客论剑,刀客拼刀,之前下山的小绝差点把鸣鸿台的金阁都拆了,而他,被要求开出一副完美无缺的药方。


三十七味中草药里,最大的麻烦,就是这味南星当归。


不是独活,也不是白芷,更不能用前胡凑合了事。南星当归就是南星当归,只生在最孤峻的峭壁上,愈高的地方药性愈强。陈昭宇在北岩上看到过低品的当归,箭状簇叶不到小娃娃手指头长;他推测,幽幽也认同了:再往上走,往饮岙岩的最顶上去,也许就能找到方子里合用的南星当归。


可他上不去了。


九十九步都走了,栽在最后一步上,陈昭宇愁得头发都要白上几根,半个月工夫瘦了小二十斤,倒是从发福的边缘又变回个翩翩清俊少年郎。许是看他煎熬得太厉害,连妈大都没再缠着他上房揭瓦下河摸虾,或者打王者荣耀到深夜——他不晓得他究竟在愁什么,就像陈昭宇哪怕再想,也不能帮他练出那一手如光如电、摧枯拉朽的刀——三垣九曜,四象列舍,逍遥教他们观星的第一堂就说过了,你们见过双星恒轨么?这就是命数。


有些关呢,只能自己去过,有些路呢,只能一个人走。


——可哪怕神算也会漏掉一点,那就是少年们才不信命。


陈昭宇冲到饮岙岩下的时候,发现等着他的就是那个羽扇纶巾全套披挂,似乎马上就要登台唱空城计的逍遥。




流冰一脉的弟子都要懂点星象,这不知是那一辈儿流传下来的规矩。他们这拨小孩里妈大学得最好,逍遥是又喜又愁。喜的是一身本事有所托付,这总归是门派大幸;愁的是这倒霉孩子岁数实在太小,而且天分兴趣主要在练刀上,容易分心。他有一阵老揪着舞王在夜宿阁上开小灶,打的就是再培养个苗子的算盘。夜空如镜,月光如水,舞王背二十八宿星名星轨背得头疼,抱着脑袋跟他撒娇:“逍遥叔叔,你不是能算命么,你算算,你赶紧算算,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啊……”


“瞎说!”管事先生顿时吹胡子瞪眼。“小小年纪,信什么命?”


舞王:……是谁天天开坛做法带我们搞封建迷信活动的?


他观星始终没观出个所以然来,但好在算卦还不错,草筮钱筮、推吉断凶,给犯迷糊的妈大找点失物,给抠门的小绝卜卜财运,这些都做得得心应手。更小的时候孟叔给他们批过星盘,点着东南边最亮的一颗星子说那是妈大,狼一星东井南,为野将,主侵掠,命带煞气,因势利导方能大吉;再往南一点一颗光彩融融的是舞王,秋分候于南郊的南极,现则治安,不现则乱,总之是颗福禄双全安定稳重的星。


“那我是要成大事的哦?”妈大特开心地问,他一直是个锋芒毕露的孩子,大大咧咧,笑容爽朗,还总有点不太现实的志得意满。“看没看到,舞王!”


陈昭宇抿嘴笑着不说话,任老孟的一只大手落到自己头上,揉了揉柔软的发丝。


“不操心大事,是你的福气。”孟叔说。


可如果大事都要由黄梓来操心,他一点忙帮不上,那就不算福气了,是不是?




饮岙岩下,逍遥非常高深莫测地朝他笑着,笑得陈昭宇顿时落了一头的白毛汗:“逍……逍遥叔叔……”


象牙雕翎扇往上指指,他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妈大!你给我下来!”


绵延数百尺的葱葱翠色中,黑衣的少年已经攀到了不低的位置。他无丝毫经验,全凭一腔孤勇贴在崖壁上,有几下都蹬落了细土碎石,骨碌碌直向万丈深渊中滚下去了。这小子多半又犯了孤拐毛病,听见了舞王的喊声也并不回头,哪怕立足不稳摇摇晃晃,也还要步步维艰地往上爬去,揪着草茎灌木,每一刻都似命悬一线,看得人心惊胆战。


陈昭宇再无犹豫提气就追,左脚落在山石上借力直起。少年的身形仿佛驭着北风扶摇直上,在空中数个轻巧的停顿,几息之间已经追上了巴在山崖上的小刀客。他暗松一口气,扑上去用自己的手臂把妈大紧紧箍在原地,急切道:“你先跟我下去!”


从小到大,他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很多话,劝他听话,给他裹伤,帮他瞎猜璇玑玉衡的走势,让他今天晚间少吃点木子炖的鸡。黄梓犟的时候其实不少,横起来逍遥老孟一样顶,但从没忤逆过这样说话的舞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胖墩急眼似的要挣,甚至动用了几分真气:“能上去的啊,你看这块的岩质这么硬,要是能在上面凿洞——”


舞王给他挣得脚下打滑,眼前简直要黑上一片:“先下去!先下去再说!”


锵得一声,黄梓腰后短刀出鞘。陈昭宇还没看见落下的寒光,先感觉脸侧一凉,那把刀已经扎进崖壁一寸有余。黄梓以落刀之处着力一托,站稳脚跟,就把陈昭宇反搂进了自己怀里。两个人前后一调,舞王眼睛里全是崖下葱郁的树和缭绕的云,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爬到这个位置其实没那么难。他这口气一松气焰也就弱了,揪着妈大的衣襟无可奈何道:“你这个人……就不能少搞点事……”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好歹也该看看时候。箍着他的胳膊一紧,舞王只觉得自己左边的耳朵给震得生疼。


“我想帮帮你啊!”妈大说,他喊得声嘶力竭,眼圈都红了。“你那么着急,我,我是想帮帮你啊!”


陈昭宇骤然移开了眼,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被这么贴着脸讲出来又是一回事——以前逍遥叔叔说黄梓是卯正时候的太阳,他还真是,勇往直前,跳脱夺目,周身的每一道光都要扎得人眼睛疼。先是小绝,再是他,他一直以为黄梓是不乐意他下山的。可就因为他着急他发愁他特别想,会半夜溜进屋查到缺的药,自己琢磨登上崖顶的办法,被捉了包也死不承认,这些事真是只有这个人做得出来……


也只有这个人做得出来了。


不远处有鸟儿从巢穴里探出头,风从他们俩耳后掠过,半晌,黄梓才瓮声瓮气道:“不怪我么?”


陈昭宇:……


陈昭宇:我特么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等他们俩灰头土脸地落了地,逍遥也施施然走了过来,摇着扇子,神色玄奥:“据我了解,是为了舞王那味药,嗯?”


做了错事就是做了错事,现在是见家长的时候了。黄梓脸色一整,当先道:“不关舞王的事,都是我闹的……”


逍遥抬手拦了他:“让舞王说。”


那一道看得穿天时的透彻目光下,陈昭宇只觉得嘴里发干。他想了想,还是坦然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七情上面、钻牛角尖,让朋友师长白白担心;我不该抱有侥幸、只是抱怨,以为自己的问题可以靠拖延解决;我不该一心想着下山,忽视旁人的心情,让妈大抱着委屈还要为我打算……”


“——你第一个错,在于知道了问题在哪儿,却没有全力以赴地去想办法。”逍遥说。“其次,是现在还在这儿给我说瞎话——你是舍不得幽篁里那间书房还是舍不得什么人,就早点说,我们又不是什么欺男霸女的邪教组织,不急着下山就不下呗,下了山再回来的也不是没有……”


陈昭宇的一点难堪被迅速冲散,因为黄梓突然笑了。他从小就是个很豪爽的男孩子,笑起来经常东倒西歪,动辄前仰后合,嗬嗬哈哈吼吼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台山上可以传出很远。但陈昭宇一直记得,他那个笑非常柔和也非常轻,甜得像冬至日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上那一星红点儿,软得像饮岙岩上伶俐的布谷鸟落在他掌心中的一片绒毛。


他就这么笑着,眼睛里还有闪烁的水光,抓着陈昭宇的胳膊说:“他没撒谎,他是最想去看看江湖风浪的……他就是傻。”


小郎中反手就捂住了他的嘴,辛苦地朝逍遥笑了笑:“不必多说了,逍遥叔叔,这次我会全力以赴。”


妈大挣开来踩他的脚:“逍遥叔叔你放心,有我这种天才和他一起想,总能想出来的。”


“就让他跟你一起下山又怎么了?”逍遥突然插口,打了还在撕扯的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天下之大,总有办法,妈大,你的终试就是想出采到这颗南星当归的招,等舞王配出了他的药,我就让你们俩一起下山,去看看这片江湖!”


到底单论脸皮厚度,一个黄梓能打五个陈昭宇是真的。他犹在怔忪,身边的小胖子已经欢呼一声,抱拳朗声道:“谢逍遥叔叔成全!”


舞王:……怎么感觉哪儿不对……


团头团脑的神棍先生摇着羽扇叹了口气,朝他们弯了弯眼睛,飘然转身走远了。


“那么怕分开啊?聚散本是等闲事……”他带着笑的声音从山道上传过来。“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命盘里有缘的人啊,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也终会相聚,终会比肩,终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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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饮岙岩上。


日头才刚刚在天边露脸,暑意却已大盛。黄梓归刀入鞘,面对他们花了大工夫筑成的天梯一挥拳,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眉横杀气,眼露凶光。


“呃,书架上还挂了半副犀牛角,要不要我磨了给你吃?”陈昭宇用力紧了紧自己腰上的绑绳,手搭凉棚朝高处望。“好歹去去火,凉凉血……爬上去估计要热死了。”


“回去再说吧。”小刀客握住第一只铁环试落脚的地方,又收回手搓自己指尖的茧。“我越想越觉得逍遥这盘买卖做得划算,我们是一手一脚高危作业地给他置办了不动产耶!”


陈昭宇不置可否,毕竟他们的栈道还没修到尽头,再往上是个什么境况谁也不知。但两月之间,沿途的南星当归枝叶已经越来越茂盛,再高一点,也许再高一点,在可期的地方,他就能抓住一片翠海中最珍贵的一支。


抓住即将在他们眼前展开的,五彩斑斓的江湖。


年轻的郎中往前一纵,牢牢攀住了石壁上埋藏的铁环,他用手肘抹了把汗往上攀去,脱口唤道:“喂,黄梓!”


“干嘛!”


吊在他下方三尺的男孩子抬起头,张着嘴的样子有点傻,粗黑的头发乱蓬蓬,眼睛里却是很纯净柔软的信任。他们附在饮岙岩刀削斧凿的万丈绝壁之上,立在悠悠白云与湛湛青空之间,除却自己和彼此再无依仗。朔风骤起,前路多艰,甚至连目标究竟是否存在都并不清楚,但这一刻,攀在崖壁上的少年突然意识到,他的心中笃定明亮,如同童年时第一次看到挂在高阔夜空中的,永远灼灼熠熠的南极和天狼。


陈昭宇就那样笑着,朝他大声喊:


“你得听我的——别往脚底下看呀,命在天上呢!”








--------FIN--------









啊啊啊啊啊

何事长向别时圆:

呜呜呜这个摇手指也太要命了!!

我的初心吉隆坡蟒,粉色小蟒轻取水谷隼之后得意的摇手指!!背景里还有一张虚化的博儿。这张图昕哥做了好久的头像。

后来打账本dd又见抗日限定经典摇手指!

博儿这场打得太漂亮了。逆转好戏,觉得他真的太强大了。红色里约战袍,和蟒的黑色里约战袍简直不要太情侣哦?同款撅嘴摇手指,我服气!

图4图源

萌!

juvenbace:

再看到这个画面恍如隔世。我一个不懂围棋的girl得多“爱”我基友才十几年如一日的关注围棋并因为他真情实感的爱他的小特务……

挺好的!
笔芯!相伴17年,一路安利一路坑!
好基友一起走!

困困:

万万没想到李世石后面也出勺……

熊孩子点错目以为自己输了其实自己赢了

得知结果后懵懵的太萌

愿你们来世投个好人家

真的要哭出来啊

葡萄大侠:

#亡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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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学苏洵《六国论》。


由于之前预习工作做的太充分,上课有点心不在焉,就翻翻后面有什么好玩的文章,一下看到张岱《陶庵梦忆》。眼睛一亮,这两天和丕諾曹姑娘聊天恰好提到张岱,说起《陶庵梦忆》,姑娘说看序就哭了,我开始蒙逼,因为我看《陶》时直接跳过了序(对我从来没有看序的习惯,都是跳过,告诉你们这个习惯不好,一定要改。序有时候真是精华。)。于是我抱着新心态看完序。没哭,因为上课哭很丢人,而且哭出来老师肯定知道我在看别的,《六国论》又没啥好哭。


我和丕諾曹说,张岱这一生过的就像梦,所谓不过佛法大梦一场,我原以为是好事,现下才知这说法悲凉。


怪我还是太年轻。


年轻的我决定整理一下亡国之词。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杜牧《泊秦淮》



 


杜牧:〔天下扬州第一吹〕、〔天天嫌弃李商隐〕 。


世人知道他爱扬州繁华,可知他从不爱奢靡?


此刻他耳力过人,听见亡国靡靡之音。


 


 


 





乌江亭长舣船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金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


项王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司马迁《项羽本纪》



 


很少看《史记》,司马迁在里面的点评已经足够,我说这〔笑〕字写的多好。项羽一生不是“怒目圆瞪”就是“瞋目视之”,鲜少有笑的时候。他难得一次展颜就在死之前。


可楚灭之前,项王为什么要笑。






 


 



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骇骇为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作自挽诗,每欲引决,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 ——张岱《陶庵梦忆》



 



因思昔人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顱,以蒉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牀,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 ——张岱《陶庵梦忆》



 


人说张岱前后半生像拿错剧本,诚然,所谓黄卷将残不过如此。最让我恻隐的是他说现在得到的苦难、劫数,全是对前生〔簪履〕、〔轻暖〕、〔甘旨〕、〔温柔〕、〔爽垲〕、〔香艳〕、〔舆从〕的报复。


他觉得所有的不好都是对他曾经繁华的报复。


他做梦,忆事,都要自啮其臂,“莫是梦否?”


张岱早已不是那个湖心亭看雪的男人了。


 


《浮生六记》《西湖寻梦》《陶庵梦忆》《秋灯锁忆》,好书。


 


 



……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雠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 ——欧阳修《伶官传序》



最近恰好要学这篇,提前看了看。这段说的是庄宗的生平,跌宕落差之狠被节奏明快轻松了去,但其中多少辛酸我们不知?庄宗衰落之际盍不想自己曾义气风发之时。得与失,天与命,从来不人为。


 


 


 


 




  •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李煜《虞美人》



 



  •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煜《浪淘沙》



 



  •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李煜《乌夜啼》




  •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 

    ——李煜《望江南》




  •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李煜《破阵子》




 


东风非虚得其名,南唐国都在金陵,当时李煜被俘去西边的京师,夜风好像从金陵而来。


李煜太擅长今非昔比的描述了,在汴京时几乎就靠着对前半生的南唐回忆撑下去。此刻他仿佛能驻足街头,见车队属连前进,如同流水,骏马前后驰骋,仿若游龙,上林苑上出处春花肆意,随从顶着姣好的日光,见鹿奔,水流,宫娥拍手叫好,声音铜铃脆响。


今天大课间和朋友聊天,谈起亡国之君,她说想起李煜被俘之前,将员战死,右内史侍郎自缢,他下了最后一条口谕——让所有的太监、后妃、臣子全部拿上皇宫里的东西逃,逃得越远越好,不要管朕。随后就只身一人跟着赵匡胤走了。他是不是只身一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天性纯孝,走的时候一定恨自己恨到无以复加、无法自拔。南朝有一位皇帝,年八岁就临灭国,敌军打到皇宫里时把藏在桩子下的小皇帝拖出来杀死,小皇帝哭着说:再也不要生于帝王家。这话刘子鸾说过(年十岁被刘子业赐死),刘准说过(南朝宋最后一任皇帝,年十三岁被杀害),跳到明朝的末任皇帝崇祯也说过(质问女儿),我见狐周周的评论下面说【这句何尝不是祯祯的自问?】


崇祯上吊前说:都是朕的错,害得百姓如此。


 


 


说到这里,就要写不下去了。我们后人能做的只是从他们身上吸取教训,譬如《六国论》、《过秦论》等,但他们的恸哭、悲伤、悸痛、飘零无依是我们分毫无法分担、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


一切不过浮生一日,飞花入家罢了。



当时留恋成何济?知有飘零,毕竟飘零,便是飘零也感卿。——黄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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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黄侃写的其实不是字面意思,而是写给黄菊英(他的学生)的情诗。


不过此处看看字面意思就好。


 

果然是小言组啊!